一步走还是两步走？

一步走还是两步走？
——兼答月影风声网友
阿蚌

　　毋庸讳言，人口政策反思者中出现了提法上的分歧，一部分人认为应该分两步走，先争取放开二胎，再争取下一步的改革；另一部分人认为应该一步到位，直接提出全面废除计划生育政策。人口政策反思者中出现意见分歧，我认为这是非常正常的，正因为人口政策反思者在独立思考，自由表达，才会出现这样的分歧，这也正表明目前关于中国人口政策问题的讨论空前活跃。历史上的任何一次重要改革之前，提出改革的人都不是一个声音，都是有意见分歧的。
　　我的观点，还是应该分两步走，即先谋求放开二胎，再谋求下一步改革为上策。具体理由如下：
　　1、两步走有利于争取计生体制内人员的支持。如果我们直接提废除计生，并提出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必使某些官员坚决反对，并极力辩解，极力顽抗。经过人口政策反思者几年的宣传，已经使很多人口学者改变观念，转而支持放开二胎，这是一个可喜的变化。而此时如果贸然提出废除计生的议案，这些已经转向的学者中恐怕有相当一部分又要转回去表示反对了。人口政策反思者批评现行计划生育政策制定之初是缺乏充分论证而草率实施的，那么体制内官员、学者当然也有权利批评人口政策反思者直接废除计划生育是缺乏充分论证的，进而坚决反对改革。
　　2、两步走有利于争取广大群众的支持。当前的计划生育政策，经过多年的强力宣传，已经被相当多的群众所接受。人口政策反思者在各大论坛上表达对计划生育政策的质疑，经常会受到一些人的斥责，就是明证。如果此时提出废除计划生育政策，我想会有更多群众不支持的。官员、学者和群众都不支持的改革，难道中央会搞吗？
　　3、两步走有利于争取两会代表的支持。两会代表中，大多数还是支持现行计划生育政策的，但很多人已经在放开二胎这个问题上有所松动。如果提出放开二胎的议案，在人大、政协会议上肯定比直接提出废除计生更容易通过。
　　4、两步走有利于决策者操作。人口政策反思者提出对现行人口政策进行改革，只是从理论的角度和民众的角度来考虑问题的。要完成一项改革，不从决策者如何操作的角度全面考虑是不行的。计划生育实行多年，已经在各级专职干部和党政干部中形成了强大的思维定势，各级地方政府中也层层建立了专职工作机构，拥有庞大的专职队伍的工作网络。人口政策反思者在呼吁改革的同时，必须为决策者改变宣传方向、安置计生人员、确保不留下什么后遗症提供一个必要的回旋余地。
　　5、两步走有利于取得现行法律的许可。人口政策实行了三十年，国家已经制定了多项法律法规，其中最重要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如果提出废除全面计划生育政策，就必须同时废除《人口与计划生育法》；而如果提出放开二胎，改革完全可以在《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的法律框架内实施。一个是必须立即废法，一个可在法内实施。二者的难度差异，可想而知。
　　6、两步走有利于尽快缓解人口灾难。中国人口政策改革问题，我认为当务之急还不是马上追究什么人的责任，而是要马上放开二胎，使糟糕的人口形势有好的变化。也因为当前人们的生育愿望很低，现在想生多胎的人其实已经很少，完全废除计划生育与放开二胎两种方案，在恢复生育水平的作用上基本相差无多。在坚持真理和尽快缓解危机二者的权衡中，我认为当务之急是选择后者。按照防风先生的话来说就是：我们需要用小胜利来缓解人口灾难。
　　我认为，要最终实现人口政策的常态化，不能急功近利，只能循序渐进。如果想一蹴而就，结果只能欲速不达。人口政策改革，绝不可能像想象的那样，决策者一声令下，政策就废除了，机构就撤销了，人员就遣散了，群众就顺利接受了。
基于以上认识，阿蚌才坚持要以何亚福先生的《放开二胎倡议书》为基础，继续提出《放开二胎倡议书（2009）》这个相对中庸的建议，争取早日推动人口政策的改革。